即墨清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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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特拉斯急电

*无差。

*白兰视角第一人称。

*2015年的黑历史×1,困在北非大沙漠中的六道骸和白兰的故事。


阿特拉斯急电


  我最近时常感到忧郁,这份忧郁直达骨髓,关联着每一根神经,使我深陷于暗色的阴云中,一如当下罗马的天气。

  事实上导致这种情形的缘由并不足道,更何况,讲出来还带着一分无耻之嫌,这迫使我把一切埋藏于心底,双手插兜,来来回回地彷徨在这栋大厦的楼梯间。

  这里是我的“公司”总部。

  正如你们所知,身为一个领导者,某种意义上我可谓是游手好闲,常常顺应了心意便出去自在逍遥,全然不管不顾身后垒成亚平宁山脉的事物铺天盖地。当然,每一次高层会议上我都会被所有干部从头批斗到尾,每个人的话都不带重样的,这让我感到我实在没有威严——不,在这种和平时期,那种无妄的东西还是别去想它为好,一切顺其自然,批斗大会就批斗大会吧,反正也是我自找的。我一面如此这般地自我安慰,一面又不由得忿忿起来——即使如此,他们又是有什么资格,背着我作出决议,把我困在这栋楼里不放我出去?!我探查了每一个出入口,都看见黑西装黑墨镜把守,本想跳个窗溜了吧,空中居然还盘旋着直升飞机。真是好大的手笔,活脱脱外国领导人驾临。我拨下来的资金可不是拿给你们这么烧着玩儿的,我揉着头发,心里叨咕了三千遍。欲哭无泪之际,突然衣服内袋的电话响了——只有极少的人知道那个号码,我也没看,直接接了起来:

  “嗨嗨,你好啊~”我没精打采地喂了一声,怎料电话那头却传来了惊风火燎的咆哮:“我知道你很闲,立马给我过来。”

  我一个激灵,连忙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果然是他打过来的,当前位置无法确定。于是我问道:“你在哪儿?”

  “西撒哈拉——不等等,”电话那头传来了一系列器物碰撞的声响,“我看了一眼望远镜,我看到阿特拉斯山了。”

  我一个趔趄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我连忙找了个台阶坐下,深吸一口气,“你再说一遍?你在哪儿?”

  “西撒哈拉,没准儿可能现在已经进到摩洛哥境内了。”他的声音听上去很焦躁,“我不得不找你帮个忙。”

  “不是我不想帮你,可是我现在被软禁了,”我尚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悠悠闲闲地讲着,“爱莫能助,除非你想个法子让我溜出来。”

  “正因为这样我才找你的,”他突然变得有些激动,“你不是有个传送装置吗,那个一点火就能满世界跑的任意门。用那玩意儿过来吧,我需要的就是那东西。”

  我一拍脑门,好家伙,居然忘了还有这茬,早知如此我早跑了。于是我横冲直撞地往研究室跑,一边拿出了定位系统,“你先别挂啊,”我说,“待我找找你在哪儿——”然而就在经纬度确定的一瞬间,电话突然被挂断了,那一边传来很奇怪的声音,像混合了一百种声线嘶吼的原始合奏,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蹑手蹑脚地钻进装置,准备点火走人,门口却慌慌张张跑进来两个研究人员——他们手脚并用,含混不清地大喊大叫,仿佛火烧了眉毛。我没怎么听清楚,脚底一抹油就和他们说了声拜拜。管他呢,我想,回来估计又要被批斗了,大不了砍了我的脑袋挂门口,以警世人。

  如果我知道我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我绝对不会这样轻率地就出来的。

  我从空中被装置吐了出来,环目四顾,看见地面上停着辆大皮卡。他站在车顶,正在向我挥手。

  我降落到车顶上,还没站稳,他就开了口:“那玩意儿呢?”

  我伸手指指天:“这不就在你头顶上吗——”话音未落,我就傻在了那儿:头顶上空空如也,只有猛烈的骄阳和干热的空气,晃花了我的眼睛。我好像回忆起来了,就在我临走之前,那两个研究员似乎是在讲,装置检修中,极有可能出问题。

  不过万幸的是至少它还把我给带到这里来了嘛。我满不在乎地想,我本想拍拍他的肩,谁料他一脸阴霾,一副恨不得把我杀之而后快的表情。我急忙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啦?”

  他翻了个白眼,示意我看地上。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我敢打赌,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看见这种景色,运气好得可以去拉斯维加斯豪赌一夜了。你们知道“非洲五兽”这个概念吗?对,就是非洲象、犀牛、水牛、狮子,还有猎豹。五大军团井然有序地围着一辆皮卡,虎视眈眈——呃,牛视眈眈?总之恶狠狠地盯着我们。

  我凑到他的耳朵边上去:“我怎么想起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我压低了声音,“你说‘沙漠之狐’遇上过这种事儿没有?”

  “遇没遇上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我们再不想一下应对措施我们就真得去见隆美尔了,到时候你可以好好问问他,”他看上去很痛苦,“你知道吗,我已经和它们对峙了足足三个钟头了。”

  “凭你的能力居然不能从这种情况下脱围,那我可不信。”我说,“专门把我叫过来难道是想让我一赏这难得的奇景?”

  他咬牙切齿,一个词一个词地从嘴里蹦出来:“我倒是想,”他发泄般跺了一下脚,整个皮卡都震了三震,“这破铜烂铁半路抛了锚。我本打算一路开到阿加迪尔港,然后在阿特拉斯山脚下好好睡上一觉,结果就遇上了这种事儿。”他面色惨白,看上去有些狼狈,对于我而言,这比见识到非洲五兽齐聚一堂还令我兴奋。我深沉地点点头,说道:“好了,现在正义的超人听闻你的呼唤来拯救你于水火之中了,来,我带你飞出去。”

  他点点头,顿了一下,“顺便把这皮卡也带上?”

  我吐出一口老血。“你在跟我开玩笑?!”我几乎是叫喊出来,“任凭你亲爱的白兰大人再怎么神通广大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我也是不可能扛着这么几大吨重的玩意儿在天上飞的!我可是一朵娇嫩可爱的小白花不是前苏联的AN-225运输机!这样别说回罗马,还没到摩洛哥我这条老命就真的要丢掉去见隆美尔了!”

  他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在强人所难——毋宁说是那分明就是无稽之谈,而显得有些尴尬,又有些失落。他咬了半天嘴唇,吐出两个字:“抱歉。”

  这下子反倒是我觉得自己有些对不住他了。我干脆一屁股坐下来,车顶的金属被灼烤得很烫,甚至还在冒热气,我龇了一下牙。我仰着头,问他:“你这宝贝车子里面是装了什么金银宝贝啊?别说你偷了一车木乃伊,打算走私到黑市上去。会遭报应的,我不干。”

  他发出了模糊的声音,有些迟疑:“君此言差矣,实不尽然,”他捋了一下沾满了汗水的刘海,“其中自有玄妙之物不便言之也。”

  这么一来换做我翻着白眼看他,嘿,你是不是打算开始说古希腊语了?我拍了拍车厢,声音很沉闷,看样子装得满满的。我撑着头,没好气地问他:“要车还是要命?”

  他的脸红成了熟透的番茄,虽然事后他坚持说那是被太阳晒红的——他抱着胳膊,似乎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字一顿:“车不要了,我们走。”

  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一把拉过他,飞到了天上。他恋恋不舍地望着皮卡的方向,我低头一看,方才还秩序井然井井有条的非洲五兽军团顿时已经混战起来:它们各展其能地硬生生破开了皮卡后面集装箱的铁皮,里面装满了各色热带的鲜果,鲜嫩多汁甘美爽口,它们一拥而上,大快朵颐起来。

  说起来现在确实是西撒哈拉的旱季,看来那帮子大军是被水吸引而来的。我思忖了一下——然后有那么一个瞬间,我想松了手把他扔下去。

  “你这是恋物癖。”我认真地对他讲,“这是病,得治。我好歹也算半个知名心理专家,要不我给你看看?”

  阴影之下我看不见他的脸,他轻轻哼了一声。然后我远远看到沙漠里有一辆越野车正在穿行,我们回到地上,竖起了大拇指,运气很好,一下子就搭上了便车。

  司机是个年轻人,他嘴唇厚厚的,正在嚼着“米拉”。那是一种植物的根,咀嚼后可致幻,是非洲流行的古怪玩意儿。他热情地问我们要不要,我接过一小把,扔进嘴里大嚼起来,果不其然我眼前出现了幻觉,我感觉我现在本该在西西里岛的躺椅上晒太阳。

  我们在阿加迪尔港道了别,找了家还算干净的旅店。这里恢复了卫星信号,我掏出手机一看,上面怕是有几百通未接来电,我感觉他们已磨刀赫赫,而我即将被枭首示众。他过来扫了一眼,说道:“我实在担心你回去之后的命运——不过别担心,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我说你愁个什么劲儿我都不急呢,再说了这种事儿也不是一次两次,爱咋咋地去吧。反正今天也耗这儿了,晚上你得请我喝酒。虽说这儿不敌卡萨布兰卡,可保不准儿也是一场美丽的邂逅呢。

  他笑起来,尾音拉得很长,我知道这代表着他心情十分舒畅。我有学有样,跟着大笑起来,这把前台的老妇人吓得够呛,差点报了警。

  今天过得就像荒诞的小说,我在心里嘀咕,不过,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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