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效江水去不还

白色之海03

*无差。

*本章写得我极其亢奋。

*渴望看见同好们的评论!


白色之海


  三、自由的幻视 


  “睡去吧!

  不必再垂头丧气。

  把那些装满了可卡因的注射器扔掉,

  充满血丝的眼睛现在可以闭紧!

  肌肉酸疼得厉害,

  但是,无所谓,我说这无所谓伙计,

  我的心在大声疾叫。”

  六道骸心情大好,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些句子,还为它们即兴谱上了欢快的小调。他豪迈地、发泄快感一般地将桌上的可卡因瓶子摔了个粉碎,意识到累积了数日的困乏在这一刻袭来了。他抓过他的迷彩小熊毯子,在沙发上睡着了。

 

  “穿上鞋子”确实是一个暗示,白兰找到了那个医疗箱,里面有一个夹层,放着一些工具。他又审视起“胖子”新安装的摄像头来,发现事实上那些摄像头并没有在运作,倒像是提供给他的道具;他把摄像头拆卸下来,那里面有他需要的零件。他早就在补给点附近发现了那处伪装成石头的双向节点基站了,每次路过那里他都会愤恨地盯着右脚脚踝上的电子镣铐,而现在他终于有条件去解开这一枷锁。他盘腿坐下来,在地上演算了一下,操起了自己的工科老本行。只要理解这些设备的运行机制,破解对他来说便不是问题。他安装着代替自己发射电波信号的仪器,啧啧嘴,颇有些自得,因为他发现这里的设备居然还是上个时代的。“这未免也太落后,我本以为这些监视设备会更加有技术含量一点,”白兰嘀咕着,“这种东西要在密鲁菲奥雷可是会直接被那群机械狂当成垃圾烧掉,我是不是该好心肠地提醒他们要注重设备的更新换代?”他嘴上这么说,却丝毫没有大意,这是最基础的部分,他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

  脚镣拆下来了,他等待了一会儿,很好,模拟电波发射器运转良好。他现在比之前要更加自由了一些,不过还远远不够。

  他对自己溃烂的足部进行了一个小手术,然后包扎好踩进靴子。他把那块三叉戟碎片放好,他需要去寻找合适的动物伴侣了。在补给点他也永远都不会得到任何武器,然而制作工具对于白兰而言并非难事,还记得礁石滩上巨兽的骨架吗?

  白兰回到那处他熟悉的礁石滩去了。他第一次近距离地看着这幅骨架,不由得惊讶地张大嘴:这是一副野猪的骨架!他估计了一下野猪活着的时候的样貌,这是一头公猪,大约在半吨重以上。白兰仰头望着永不落日的白夜,再远眺飘着浮冰的海水,怀疑自己的常识出现了问题。这里早就超过理论上野猪分布的最北界了!为什么这里会出现野猪这种大型动物?他在这里那么久,除了啮齿类、鸟类以及一些小型哺乳动物,可是连北极熊都没有见过。

  不过这不是他现在该去深究的问题。他掰断那些肋骨,磨出锋利的尖,把骨架上有用处的部位都利用了起来,背在了背上。现在他有一些骨矛了,尽管这些原始人一般的武器在他手上拿着显得有些可笑。他现在是个猎人。

  他听见不远处的一阵骚动,在夏季短暂生长的灌木丛里掠过暗色的身影。待响动止息,白兰在灌木丛里发现了大小不均的的足迹,很明显是属于野猪的。里面有一种脚印很小,大约三厘米长,看上去还是幼崽;而另一种则要大上很多,足迹较尖,前脚一蹄长于另一蹄,看上去是一头成年母猪。白兰掂了掂手里的骨制武器,对它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嘿野猪兄弟,你知道吗,一家人最要紧就是整整齐齐,”他戳了戳地面,“它们马上就要来陪你了,你们就安眠在这极北的异乡吧。”

  白兰沿着足迹追踪,最终在小岛另一侧的海蚀崖附近发现了一些粪便;这一带的地址松软湿润,是野猪喜欢的环境。他知道野猪会在领地的固定地方排泄。已经深入野猪的巢穴了,白兰看见母猪正带着自己的孩子躺在泥地上晒太阳。他并不急于行动,而是先去勘测熟悉了近处野猪的通道,他就像影子一样隐藏着自己的声息,握紧手中磨得尖利的肋骨。他忽然听见附近有些响动,是那只猪崽,它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临近,而离开了母猪摇着尾巴哼哼着向白兰潜伏的地方走过来。这只猪崽个头不大,目测只有几十斤重,它甚至刚学会走路不久,因此歪歪斜斜,摇摇摆摆。猪崽靠近了,白兰甚至都没费什么力气就抓住了它。没有高压电击棒,白兰只得用手肘击晕了那只还没来得及发出喊叫的猪崽。猪崽在他怀中挣扎了几下,不动了,他把那只猪崽给捆了个结实。

  母猪敏锐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孩子发生了什么,朝着这个入侵者靠近。白兰处理完猪崽,站起身,身后的巨兽发出了骇人的低吼,喘着粗气,突然猛冲过来。白兰敏捷的避开了冲撞,他试图把骨矛刺进母猪的肚腹里面,矛扎进去了,但是不够深,这个刺激激起了母猪更为猛烈的怒火。它尖叫着发起第二轮冲锋,这一次白兰没能把新的骨矛插进去,反倒被母猪的牙咬穿了手臂。白兰低吼一声,他换上新的骨矛向着母猪的身体突刺,他的身体不如从前健壮了,但依旧有力,他的突刺瞄准着母猪的颈动脉,大量的鲜血迸射向天空,喷进灌木丛里,喷到猪崽身上,使白兰浑身浴血。母猪拖着身体里的骨矛冲出去,那原本是它孩子父亲身体的一部分。母猪哗啦哗啦破开灌木丛癫狂地向前奔跑,全然不顾前方就是海蚀崖,白兰拎着骨矛追击上去,不出意外的,母猪到底没能及时在悬崖前止住步子,它掉下了海蚀崖,重重摔在了下面的礁石上,骨矛刺穿它的身体就像是空荡的桅杆。它的身体还算是完整,但是内脏都碎掉了,它的身体下方涌出大量的血。它死了。

  “杀野猪哟。割喉咙哟。狠狠揍哟。*”

  白兰高唱起来,继而发狂地大笑。他下到海蚀崖下面,剖开那头母猪,把适宜食用的部分统统割了下来;血液还没有凝固,他的双臂都散发着血腥气,他的伤口流出血来,同母猪血液的混合在一起。他用沾满鲜血的手指探进母猪的眼眶,把它的眼球连着一系列的组织掏出来,两个眼珠躺在他的手掌上,他猛地一捏:

  “噗!”

  房水流出来,这是白兰在为自己奏响礼炮。他在海水里洗了洗手和脸,打量了自己一番,因为意识到自己缺少什么而感到不快。他沾了一点血,混合着泥沙,在左眼下方画上了那个标志性的倒着的王冠状记号。他站起来,他又是那个白兰·杰索了。

 

  他回到海蚀崖上去,那只猪崽尚且还在瑟瑟发抖,一些排泄物从它的肛门处流出来。白兰生了一堆火,把母猪的肉放上去烤。缺乏调料,但白兰吃得很痛快,他的目光此时又如同可怖的野兽了。他把猪崽抱到自己身旁,撕下一块肉送到它的嘴边:“你要吃吗?”

  猪崽恐惧地哼叫起来。

  “不好好吃点东西可是会死的,我现在可很需要你。”白兰自说自话地掏出了那块三叉戟的碎片,“Arrivederci, 我的小猪崽。”他把碎片狠狠扎进了猪崽的身体里面,猪崽又昏了过去。

 

  六道骸从睡眠中惊醒过来,他感到那三叉戟的碎片已经进入什么动物的体内了,于是他试着灵肉分离,将精神附身过去。他睁开眼,看见一个火堆,一滩排泄物,散发着腥臭气味的肉块,还有白兰;他几乎是立刻地认识到冷酷的杀伐气质又成为白兰性格的主要构成部分。白兰转过脸,对上了眼珠里浮现“六”字的猪崽。

  “你的刺青现在看上去更像是恶魔的爪痕。”猪崽——六道骸开了口,“把绳子解开。”

  白兰递过来一些烤肉:“吃了吧。”

  “这里怎么会有野猪?”六道骸嗅了嗅那块烤肉,囫囵吞进去,“这里太北了。”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不过这些野猪在这里生活得很不好,你可以感受到它们相较于暖热地区的同类是多么的瘦弱。”

  火堆上的骨矛转动,六道骸环顾了一下四周,评价道:“种族屠杀。”

  “不完全正确,至少那头公猪可不是我杀死的。不过我把它制成了武器,杀死了它的伴侣又控制了它们的孩子。”白兰狡黠地笑了笑,“然后这可怜的孩子吃下了母亲的肉。”

  “你的确是个恶魔。”

  “你这是在小看我。”白兰掰开猪崽的嘴,又塞了几块生肉进去,还有一些内脏,“母与子,血脉交融,现在血肉也相融的。”他看着猪崽把肉吞咽进去,“你不认为我的生命比它们更为重要吗?你可没办法等着这猪崽子逃出生天,然后带着它去时代广场接个吻什么的。”

  面前的人又变成他熟悉的那个骄傲强大并危险的疯子了。六道骸心情有些复杂,他知道这种状态下的白兰所具有的魅力是最令人沉迷的,但这魅力同时极为致命。他岔开话题:“脚镣取下来了吗?”

  “取掉了,我做了一个模拟电波发射器。”白兰回答道,“他们的设备实在落后,在这种设备条件下都我能解决掉那些废铜烂铁。”

  “保持谦逊谨慎,”六道骸提醒道,“你确定这里的监控网只有那么一些吗?”

  “怎么?这难道不是该你告诉我的情报?”

  “事实上我没有权限查看这些监视区的监控设施分布图。我甚至不知道这座岛确切的位置,只能说是在北极圈之内。”

  “你没有权限?”白兰感到诧异,“理论上来说你可是他们的雾……”

  六道骸迅速截断了白兰的话,“我没有权限。”

  “我有一点心疼你了,”白兰露出一丝怜惜的目光。

  “不要产生这种廉价的情绪,”六道骸说道,“给我一点时间。”

  “我对你的技术有信心。首先你曾经瞒过了我的眼睛黑掉了密鲁菲奥雷的系统;此外,他们的系统我也入侵过,你知道我会怎么评价他们的防护措施。技术上的问题随时来找我,”白兰停顿了一下,他温柔地摸了摸猪崽的脑袋,语气真诚:“谢谢你。”

  “我们将在自由世界相见。”六道骸轻声说道,他从猪崽抽离了自己的精神。

  回过神的猪崽又看见了白兰,它两股战战奔逃就走。白兰一把把猪崽抓了回来,提着它的耳朵说:“你最好老实一点。”。猪崽似乎听懂了,显出顺从的态势,怀着某种悲戚的绝望。

  白兰从补给点找到了一套新衣服,他又找来一个铁皮桶,生火化了些雪水,整个人浸泡进去洗掉那些血迹,他感到身上舒适了不少。那只猪崽神情恍惚,靠在铁皮桶附近温热的地上,它的胃里还有着没有消化完的肉。

 

*“杀野猪哟。割喉咙哟。狠狠揍哟。”

引自威廉·戈尔丁《蝇王》,这里指代的是白兰原始的兽性与求生欲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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