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清潇

二战史/冷战史/非军宅非文青//陀思妥耶夫斯基/垮掉派/爱伦坡//椎名高志《绝对可怜小孩》//HTF / IZ / SJ! / GF

—— 白色之海05

*无差。

*笔者彻底疯了.jpg

*建议阅读正文之前先去本章末尾看注释。

*哦我亲爱的老伙计们你们何不给我这疯癫的作者留下一些评论呢?


白色之海


  五、前进!前进!

 

  米德尔克尔克。

  这是一座沿海的比利时小城。六道骸在这之前没有来过这里,这个名字他只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英国空军轰炸名录或者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德军的“黄色方案”里见过。他穿过那些点缀着鲜花与音乐的街道,与那些骑着自行车喧闹着的少年们擦身而过。深邃的蓝天显出一副肃穆的沉默,空气冷冽,尽管夏日的阳光正照射下来。

  如果白兰现在在这里,六道骸想着,他大概会沉溺于这里的华夫饼、冰淇淋、啤酒、巧克力和鲜奶油球。蛋白糖霜会沾在他的脸上而他兴高采烈哼着歌。可是他现在在巴伦支海极北的荒岛上,面对着白夜里白色的高纬度。这一切终究是白兰咎由自取,六道骸并不会对他抱有同情,谁会去可怜一个可怖的战争狂魔呢?他是为了什么怀着执着的精神去找寻白兰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因为他们太过于相似,在他短暂却复杂的人生里,白兰是极为罕见——唯一的灵魂共鸣者;在历史的车辙里,他们不过只是洪流中两个孤独的点,这两个点诚然也足够特异,就像是相互吸引的南北磁极。没有人会轻易舍弃一位可敬的达瓦里希,难道不是这样吗?

  他终于是到了白兰告诉他的地方。他找到了那间废弃的粉笔厂*,那些曾经轰鸣的机器早就被锈迹覆盖上了增生的外壳,顶棚老化碎裂了,院落里放置粉笔的棚架上原本色彩缤纷的粉笔落满了灰,同那些钢架一道沉眠。穿过厂区,防波堤就在他眼前。

  粉笔厂废弃了,但另一些设备依旧在运作,以科技革命起家大发战争财的白兰在工业方面总是有着令人喟叹的执着。“这倒颇有点‘德国油纸包’的精神。”六道骸越过防波堤,乘上电梯开始下降,他想着密鲁菲奥雷,联想到了伊比利亚的先驱在海上霸权的竞争中失败而日不落帝国崛起,接着两次世界大战后帝国的太阳落下,白头鹰和北极熊亮出锋利的喙与牙齿喉咙里发出嘶嚎,再接着牢不可破的联盟不攻自破。——然后在八十年代的末尾他出生了,白兰大抵也差不多。密鲁菲奥雷成为霸权然后狠狠衰败,就像是历史的必然。

  六道骸有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冷酷的旁观者,对于所谓黑手党世界的“列强纷争”毫无兴趣。他没有明确的立场,行事风格让人无法理解,他总是处在迷雾之中,构筑着迷惑的外骨骼。事实上这些骨骼是可以拆卸的,不过这需要对方具有相当的眼界与阅历,才知道如何去挥舞剪刀剪开那些骨头。

  电梯停了下来,门打开,一条黑鱼*正等着他,钢制的外壳构成水滴形的艇体。据白兰所说,这艘潜艇使用的动力能源有别于常规的柴电动力或者是核动力,他运用了从平行世界得到的知识进行了新型动力源的试验。六道骸一丝不苟,从操纵系统到动力装置,再到武器、导航、探测系统,水声对抗设备,逐一检查。他感到有些吃力,武器的检查维护并不是他所擅长的领域,但这个时候他必须成为一名“专业人员”。他看着潜艇携带的导弹——巡航或者反潜用的,以及鱼雷,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白兰实在是一个混蛋工业纳粹。骂归骂,他心底里到底还是有些羡慕,他在想,等这件事情结束,或许他能回去同那位威尔第博士好好聊一聊黑曜的工业化问题……

  他不再遐想,拿出地理坐标,他要开始设置导航了。

 

  荒岛上依旧是持久的白夜。夜晚不曾到来,但这不代表这便是那“没有黑暗的世界”。腐烂的死亡气息依旧到处都是,在海岸上,在那些礁石沙子和浮冰上面,兽的尸体、投海的旅鼠、食腐禽类的残羹剩饭一个接着一个,挨着、叠着、埋入地下沉入海底,活着的时候目之所及皆悲凉,可不能就此应了死亡那永恒安息的承诺!白兰心中忽然泛起一丝动荡——气温在近些日子里不自然地降低了,海潮愈发汹涌。他很快意识到或许他不得不面对一些突发的自然现象的威胁。天气实在不好,但计划还在继续。

  他早些时候又得到了一个消息,这让他对自己选择摩尔曼斯克上陆的前瞻性有些自得。下一次登岛进行勘察补给的可不像上次的“胖子”和“小男孩”那样只有两个人,他需要面对的是来自挪威支部的一支特别行动小队,他们将给他进行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测。“这种检测就像是在对我的‘个人边界’进行侵犯。”他如此对六道骸抱怨,换来的只有六道骸的冷笑:“身为一个囚犯,你还想要什么隐私?”

  “没错,我是没什么隐私,但我觉得我更应该被送上军事法庭而不是被囚禁在这里。”白兰揉了揉猪崽的脑袋,“我的黑鱼怎么样了?”

  “还在调试中。你说过这个小家伙还没有远洋航行的经验,”六道骸一面检查着内壳的耐压艇体一面回答道,“你那边呢?”

  “情况不太妙,我猜测最近搞不好会有一场海啸。”

  “你能确定吗?”

  “我暂时没有办法,你知道的,我现在可用不了‘冥想’。”白兰的语气听上去不太畅快,“要是能用上‘冥想’,根本不用你费劲去骇进他们的系统,我自己就能把这里的精确定位找出来。没了超能力,我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工科男,而我们现在进行的计划完全就是现代战争的模式。不过说老实话比起用死气之火或者先祖法力加持的指环这种带有玄幻色彩的东西,还是实打实的科学技术更让我心里有底,不管那是来源于哪个宇宙的知识我都想进行学习。——如果仅仅依靠着所谓的火焰与超能力,在这个情况之下我们便束手无策。你不能否认这一点,对吗?”

  混蛋工业纳粹。六道骸又在心里骂了一遍,不过他很喜欢白兰的这个样子。

  “海啸如果真的发生那就会把事情变得相当棘手。印度洋的那场灾难你很清楚。”

  “‘南冰洋里人人都信神,圣母峰上的死亡区也如此。’”

  “这可真不像是你这种唯物主义无神论者说出来的话。”

  “这是一句俗语,我觉得现在这个场合用上正合适。海啸?那是波塞冬的怒火吗?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白兰笑起来,“我有没有给你说过我曾经在彼得堡的冬宫里见过一尊波塞冬的雕像,像极了你?右手托举着胜利女神,左手高举着三叉戟而脚下站立着猛禽*。我愿意相信海神就是你,而你是杀死不了我的,不管哪次都是一样。——不过这是玩笑话,死在你的手上可能不是一个让我无法忍受的结局。我现在愿意为了某个信念而抱着谦逊之心祈祷胜利女神了。”

  “你的信念?”

  “就眼下的状况而言,我的信念就是从这座岛上出去,在时代广场上和你纵情来一次胜利之吻。”白兰收敛起笑容,“我们还会再见的,不管是在摩尔曼斯克还是纽约或者是在其他什么地方,甚至不管是不是在这个宇宙都无所谓,我们的此刻的共同追求与信念不就是这样吗!”

  他把猪崽抱起来,哼起了曲子:

  “……只要我还能够行走,

  只要我还能够张望,

  只要我还能够呼吸,

  就一直走向前方……”

  这首歌六道骸同样熟悉,他也跟着哼唱起来:

  “……听,风雪喧嚷,

  看,流星在飞翔;

  我的心向我呼唤:

  去动荡的远方。”*

  “你的歌声一如既往地难听。”白兰点评道,不过他听得很愉快。

  “比起这个,我倒想说你这种毁天灭地的战争狂玷污了这首歌呢。”六道骸针锋相对,不假思索地反击回去,不过他也听得很愉快。

 

  潜艇即将出发,六道骸再一次踏过那钢制的水滴形外壳,他在一处不起眼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倒皇冠式样的图案。他凑上去,轻轻吻了一下,嘴唇上只留下冰冷的触感带着北海的咸水。

  “Avanti! Avanti! ”(“前进!前进!”)

  他说道。

 

*粉笔厂:gesso在意大利语里有“粉笔”的意思,这里用“废弃的粉笔厂”指代“曾经的杰索家族”。

*黑鱼:军事上对于潜艇的别称。

*冬宫的波塞冬雕像:详见我十月份的文章《伊尔贝河的褐鳟》。

*“只要我还能够行走……去动荡的远方。”:出自苏联歌曲《歌唱动荡的青春》。因为歌曲洋溢着建设美好未来的革命浪漫主义精神,所以从这两位先生嘴里哼出来总感觉有些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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