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清潇

二战史/冷战史/非军宅非文青//陀思妥耶夫斯基/垮掉派/爱伦坡//椎名高志《绝对可怜小孩》//HTF / IZ / SJ! / GF

—— 喷泉

*无差。

*新年第一更,祝大家新年快乐啊!

*一场随心所欲的对谈,没有下限,含有大量性暗示,开车之前猛地一脚刹住了!

*没错,新的一年里笔者变得更加自由奔放了。


喷泉

 

  他站在战地医院的某处帐篷里,仪器还在发出响声,医生已经倒下了。他们裹在防护服里面看不清脸,不过有什么必要去在意他们长什么样子?他到这里来是有目的的,他需要寻找一位濒临死亡的伤患,一位伟大忠诚的剑士。他感到从手指上滴落下令他感到不快的粘稠液体,可他做出了与“不快”二字截然相反的举动,他抬起没有被防护服所保护的赤裸的双手,把手指放进嘴里用力地嘬了一下——

  他响亮地嘬了一下。

  白兰猛地从恍惚的梦境中惊醒了。他梦见了一些往事,不过这不重要。此时使得局面难堪的是他有失礼数的举动,他到底是为什么会在黑手党新年大聚会上肆无忌惮地睡着的?此时在台上发言的正是那位发源于西西里、历史悠久文明深厚势力庞大的家族的年轻的逗人喜爱的首领,很显然年轻首领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异声音给吓了一跳因而愣住了,而在台下白兰毫不意外地受到了低声的咒骂与白眼。

  他听见细微的、不受人注意的“噗”的笑声。

  他紧接着感到手机振动,是一条讯息:“可笑的家伙,你是梦见了可爱女孩递给你糖吃吗?”

  白兰几乎是立即向对面座位用目光找寻过去。但他并没有找到六道骸。这时手机上又传来了第二条讯息:“我在最后一排。你想出去到别的好地方转转吗?我也一起。”

  “等我做完面子上的功夫。”白兰迅速地回复道。他的心情好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兴致高昂起来。他终于是看见最后一位发言人下来了,主持人宣布盛大的社交晚宴开始。他拍拍桔梗的肩膀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紧接着立马不见了踪影。

  于是桔梗发出指令:“狼毒,你变一个假的白兰大人出来,对,能动能说话就行。”

  据说在这之后入江正一全程强忍住笑意围观了各大家族首领同这个“白兰先生”亲切握手友好交谈合影留恋,并且还在一旁煽风点火:“多日不见,没想到白兰你竟变成了如此温文谦逊的绅士,身为旧友我甚感欣慰,就不嘲笑你在开大会时打盹儿了。”

  这些都是后话。

  白兰冲出宴会礼堂之后感到了浑身的舒畅爽快,他忍不住哼起小曲儿来。他有些兴奋过度了,就连晚风的凉意也不能使他冷静下来。六道骸从他背后出现狠狠劈了他一掌。

  “你干什么这么高兴?我看你是病了。”

  “不,我没有病,我好得很,你难道忘了我本身就是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吗?”白兰抱怨了一下刚才力道颇大的一掌,复而又笑起来,“我现在很想大吃一顿甜点。”

  他们穿过纳沃纳广场,四河喷泉的方尖碑插向天宇,好似要将天幕捅出个窟窿来。在广场附近有一家吉拉脱(gelato,意式冰淇淋)店,被大量的菠萝装饰着,他们走了进去。

  这里的外国人很多,在罗马,这里总是有很多外国人的。意大利是个热闹的南欧国家,他们有出了名的意大利谈话手势和句尾上扬的说话语调和喋喋不休的高谈阔论者。譬如这两位白兰和六道骸先生,他们就这么霸占了店铺里最舒适的一张桌子而滔滔不绝起来。

  “白费时间!”白兰敲着桌子喊叫起来,这一举动让店里面的外国人误以为他们正在争执。“干什么要去开那个大会?我可没心思和他们联络感情,同他们没什么好说的,又不是要和我签什么几千亿美元的大订单……”

  “你的情商低得令人发指,我可爱的白兰先生。”六道骸说道,“竟然真的睡着了,这简直是一桩丑闻。你就没有道德心吗?”

  白兰耸耸肩:“就算你说这么伤人的话,感官上对我而言也比那个大会有趣得多。比起和他们显然是同你讲话联络感情更让我愉快。至于道德——”他停下来思索了一会儿,“‘没有永生,便没有道德,一切都将被允许。无所不可,就算是吃人肉也一样。’*对,我记得那句话大概就是这么说的。”

  “哦呀,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你居然也能去看陀思妥耶夫斯基,我本以为你只喜欢看什么‘拖导弹的富司机’。”六道骸讥讽地说道,“我要重新审视你了。”

  “那是因为你的刻板印象太过于根深蒂固,我要跟你说多少次我并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未来主义工业机器?”白兰把勺子从冰淇淋里面拔出来挥舞着,顺着那根长长的、金属制的柱状物,一些融化的冰淇淋混合着色素滴落到桌面上,形成一滩浑浊的白色液体。它们还在源源不断地滴落下来,六道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忽然猛地泛起了恶心。他递过去一张纸巾:“擦干净。”

  “做什么?”

  六道骸用手指敲击桌面:“不觉得很恶心吗?”

  “我不知道你的脑子里具体在想什么,不过我猜测是一些带有性暗示的意象。”白兰敞亮地把六道骸的联想说了出来,这令六道骸不太痛快。他抓起自己的巧克力冰淇淋甜筒泄愤一般咬下去,立刻被白兰揶揄道:“哦,我没来由地感到了某个部位的剧烈疼痛,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

  “那我倒是想尝尝你的人肉是个什么滋味,反正‘无所不可’。”

  白兰眨巴着眼睛:“没问题,我随时欢迎你来尝尝。要不今晚,索性现在?”

  显然这段对话给店员带来了极大的震惊,纵使意大利人确乎该是一个奔放的个性,不过在这外国人云集的名胜地,终归还是矜持礼貌些为好。店员咳了一下,两人几乎是同时向店员展露了出商业式的道歉微笑——说到底他们从不会为自己干的事而感到内疚。倘若要找寻他们的羞耻心在哪里,那还不如选择去撒哈拉沙漠里找一片茂密森林来的可能性大。

  不过他们还是把话题转移到了别的东西上面去。他们先谈论了一会儿最新的技术,军事动向或者股市行情;随后又聊起了新近的电影和书刊;最后他们一道安静下来,因为店里面来了一个大家庭——成员之中有几个可爱的小女孩,大抵只是念小学的年纪。

  “请你收敛一下你的危险行为,你在美国待过那么久,我真不相信你居然没有因为这档子事而被带进局子里。”

  “请你尊重一下我,我可是出了名的平权运动推广者,你就没有意识到我为平权事业做出的突出贡献吗?何况我虽然喜欢萝莉,但我更知道分寸尺度,知法懂法,只远观不亵玩,有何不可?”白兰神情肃穆,“在这件事上我们谁都没有资格指责对方,如果你一定要指责一把,那我邀请你跟我回密鲁菲奥雷,请你去好好说教一番那母女通吃的‘电光的伽马’……”

  六道骸控制不住地大笑出声。他咳了一下,试图把话题带回正轨:“待会儿我们还需要回那个大会上去参加什么闭幕仪式吗?”

  “我出来了可就没打算回去。如果是诺贝尔奖的颁奖晚宴我倒还有点兴趣——你说我密鲁菲奥雷如此丰功伟业技术水平超越时代,为什么不颁个奖给我拿拿?”

  “你?”六道骸用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白兰数秒,“恕我直言,我认为威尔第博士或者入江正一更有可能成为世界科技史上被浓墨重彩书写的伟大人物。”

  “好吧。”白兰无所谓地笑笑,“和他们相比我确实像是个吊儿郎当的懒汉。不过我现在也不图那些虚名,我还有什么没有感受到过?我连征服世界都不止一次做到了!不过很可惜你没那个机会去瞧上一眼,但是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考虑研发一下‘平行世界穿梭体验机’……”

  “哦?这听上去倒有些盼头。我可是很有挑战者精神的,并不介意成为那机器的第一批实验者。”

  “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白兰赞扬道,“如此这般,到那时我便可以让你亲历一番我在八兆宇宙中感知到的好事情。”

  他的冰淇淋吃完了,但他意犹未尽,因此用勺子不断刮着玻璃杯内部发出刺耳的声音。六道骸一把将玻璃杯抢过来,几滴融化浑浊的冰淇淋液体落在他的手上。

  白兰想起方才六道骸在他自己脑内做过的发想,几乎是看笑话地看着他,六道骸显然是看穿了白兰目光之中的意味,冷笑一声,抬起手臂便把那些化掉的冰淇淋舔了干净。末了他还做出评价:“甜的。”

  白兰笑得几近要摔倒在地上。

  “我真是小看你了,你不要脸的功夫真是登峰造极。”

  “我可是要干大事的人,讲什么狗屁面子?何况面对的还是你这家伙。”六道骸极其难得地爆了一句粗口,白兰知道这是因为他在自己面前毫不遮掩本性并且此时他处于一种亢奋的精神状态——就和自己一样。

  “很好,这很好,我都要为你鼓掌了。”白兰夸张地拍起手来,“多么好的时光,为何我们不抓紧当下,将刚才的一系列浓郁的暗示付诸实践呢?我知道你现在很亢奋,正如你知道我现在也很亢奋,这种喷涌而出的情感是不该被抑制的,就好像没有人会无聊到去堵住喷发的火山口。正好我们都已经食用完毕并感到幸福满足,那我们接下来就找个地方吧。”

  “你想去哪里?在罗马郊区的草地上吗?我必须提醒你我在某种程度上有着洁癖,否则败坏了我的兴致你就一个人看一晚上星星吧,没人同你讲那些神话故事。”

  白兰吹了一声口哨。六道骸已经站起来了,他结了账,一把抓住白兰蓬松的头发把他提起来。他们离开了吉拉脱店,经过纳沃纳广场上那一柱擎天耸立的四河喷泉的方尖碑,毕竟马上就要有什么“泉水”从“方尖碑”上面喷出来了,就在今夜,就是这个晚上。

 

*“没有永生,便没有道德,一切都将被允许。无所不可,就算是吃人肉也一样。”:引自陀思妥耶夫斯基《卡拉马佐夫兄弟》里面对于“无所不可”这一理念的叙述。有改动。

*纳沃纳广场附近那家吉拉脱店是真的好吃,我难以忘怀那个味道以及店里面浮夸的菠萝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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