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清潇

二战史/冷战史/非军宅非文青//陀思妥耶夫斯基/垮掉派/爱伦坡//椎名高志《绝对可怜小孩》//HTF / IZ / SJ! / GF

—— 皮包骨战栗者幽灵

*无差。

*暴风雪中寸步难行的六道骸对白兰讲述起了自己前世的故事。

*推荐先去文末看注释。

*角色观点不完全代表笔者自身观点。



皮包骨战栗者幽灵*

 

一、开始讲故事之前,一些需要说明的冗长话

 

  “现在,故事开始了,这是漫长的自白,在这个落下雪的日子里。我从轮渡下来,它穿越海峡到南边的港口停驻。雪,这该死的暴雪,你能看见我的外套上尚未干透的水迹——这该死的暴雪让陆地上的公共交通全部瘫痪,而我要从那处萧条港口步行两个小时——或许更久,才到了这里来。我来这里本来是有当然的正事要做,但是一切都停滞不前了,我必须等待,因此我才会到这里来——因为我知道你恰巧也在这里——跟你讲故事。你说过你好奇我‘曾经的人生’,我可以挑一些同你讲,不过我必须要说明的是就连我自己也不确定这些记忆的真伪,因为它们不是属于我的个人体验,而是通过这只古怪眼睛,像是文件拷贝一样地进入了我的大脑。”六道骸坐在小房间临窗的单人沙发上,他语速很快,显出一种烦闷的焦躁。他已经拉开又关上第七遍窗帘了,尽管他坐下了还不到一个钟头。他正在通过起一些话题来消磨无所事事的等待时光。

  如果六道骸是一只斗鸡或者别的什么暴躁的禽类动物,那么他现在一定是挥舞着翅膀四处跳跃,爪子把沙发皮划破里面的东西肠子一般一股脑儿弹出来,羽毛落得到处都是。不过好在他毕竟还是一位有教养的绅士,因此这些发想并不会成为现实。不过他很明显地失去冷静了,他放弃维护自己的优雅形象(或许,他的形象本来也不算是极优雅的),就连暴雪中的冷天也没法使他平静下来。

  “你应当喝一点甜东西放松一下脑子。”在单人沙发的对面是另一张单人沙发,中间有一个深褐色的木质小圆桌。白兰心情颇佳,他正哼着小调儿在泡红茶。他先是放入了一些方糖,紧接着又挖了一大勺果酱进去*,他不住地搅拌,茶水变得浓稠,他把这杯黏糊糊的甜水推到六道骸的面前:“来,尝尝。”

  “我很想知道你这到底是哪国人的泡法。”六道骸端起甜茶水喝了一口,“如果我是咖啡厅老板,那我现在就要开除你。”

  “偶尔尝试一些新奇的泡法是一件好事,如果这里有日本味增或者墨西哥辣椒酱之类的东西说不定我也会一道加进去试试。”白兰满不在乎地回应道,“那么你要同我讲什么?——哦,我想起来了,什么关于前世的记忆之类的东西。”

  “我可以选择几个有代表性的跟你讲讲。”尽管表示了不满,六道骸还是端起了茶杯又喝了一口,喝空了一整杯,他几乎是立即地被齁到咳嗽起来,为此他倒了一杯白水。

  “好了,那我现在就要开始讲了。那些记忆里面的身份时代各不相同,为了便于讲述我统一都用‘我’自称。”

 

二、故事开始了,有三个故事要讲

 

  第一个前世故事:被送上断头台的乡下女裁缝*

  “那是在几个世纪前的法国,大革命时期,我是一个乡下姑娘,在城里做裁缝,家里面还有几岁大的小妹妹。裁缝日子十分无趣,没有什么好说的,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干了什么错事而要被送上断头台!我在囚车上,很多囚车穿城而过,看热闹的脑袋就像是伸长了脖子的鸭子,嘎嘎嘎嘎叫个不停。嘻!嘻!嘻!那可是断头台!我要跟你就这么下定义,那每天都要畅饮鲜血美酒的断头台小姐——当时的人这么叫它——完全就是人类恶魔想象的最高集中地。与其说断头台是个彻底的瘾君子,沉迷鲜血不能自拔,倒不如说是人群渴求着那鲜血!按我说,那砍头仪式可比现在的什么化学药品麦角酸二乙酰胺要令人疯狂多了。和我同一囚车有个年青的男人跟我讲话,他是代人受死的,代替一个因为上一辈的愚昧之言而无辜受害的贵族,年青男人对生死无畏,尽管我不明白他‘无畏’的个中缘由;据说后世的人赞美他是‘黑暗时代的人性之光’。他拉着我的手,我感到最后的安慰与镇定,接着我们排着队走上断头台,在铡刀降落的那一瞬间我结束了那一辈子。”

 

  第二个前世故事:溺死在大西洋中的小男孩*

  “然后时间向后推,那是上个世纪一零年代,那一次我很快地就死掉了,甚至连青春期的晨勃都没有体会到是什么滋味呢!就在某一天,我记得自己本来是在英国住得好好的,我爸爸开了一家肉店而我妈妈也烤一些糕点在店里卖。我们和邻居们的关系很好,年长一些的叔叔阿姨们见到我会摸摸我的脑袋给我糖吃,而我在小孩子里面也很有人气。不过突然有一天一切都变了,你知道吗,战争开始了!那一刻起‘我们’和‘他们’就因为血统被泾渭分明地画上了分隔线,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我们就被迫成为了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之敌!一个星期,我们只有一个星期时间必须回到德国去,在德国的英国人也要从海的另一边过来。我家如同无头苍蝇一样随着人潮向大陆涌去,肉店没有时间卖掉了,我们甚至什么都没有来得及带走。再没有人给我糖吃了,我向他们打招呼但是那些曾经友善的人全部都带着古怪的脸色。然后我们上船——我没有买到船票,是被偷偷带上去的。接着这件事败露,有人愤恨于我居然就这么占了一个位置而不是他们的孩子——我就被这么扔进了大西洋,接着我死了。在死之前咸水倒流进我的眼睛鼻子。”

 

  第三个前世故事:珊瑚海的赤裸搬运工*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神存在那他铁定是个脑子有病的家伙。接着刚才的故事,你能想象到我刚从一战前奏中溺死紧接着就出生在了二战的战场上吗?!这回倒好,我不再是那些什么狗屁资本主义列强的国民了,我生在南太平洋的一个小岛上,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过着光屁股满地跑的日子。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安心当个渔夫娶个姑娘就这么过完一辈子,结果先是日本人来了,我被抓去当后勤搬运工,还总被那群穿着三八式军服的混蛋骂脑子不灵光手脚不麻利。接着美国人的船也开过来了,时不时我听见轰隆隆声音那是飞机在天上飞。我当时死得很窝囊,所以我这辈子专门查了一把,我绝对不会忘记那个日子——那是一九四二年五月八号,正式的海战已经打了五天了,也是最后一天。我窝在树底下听他们说美国人的航母列克星敦沉了。——这关我屁事?不管谁赢了我照样没有好日子过。结果你猜怎么着?天上不知怎的砸下一块战机的碎片来,多半是被日本人打下来的,像是机翼,隐约看见圆里面画着五角星——然后这块尖利的碎片精准地命中了我的大动脉,还没等三八式军服们发现我我就已经翘了辫子。”

 

三、故事结束,暴雪天气下小房间里的激烈讨论

 

  “我的故事讲完了。我也只想讲这么多。”六道骸说道。他因为长时间的发言以及房间里的干热而显得面颊潮红,额头上浸出汗水来,几缕头发粘在上面。他松开了脖子处的扣子,依旧感到燥热,因此他索性把马甲也脱了下来,扔到一旁的大衣上面。白兰给他倒了杯红茶,犹豫了一下没有加任何东西。不过这回六道骸自己一把抢过茶杯,往里面放方糖和果酱,量比之前白兰加的还要多——这让白兰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六道骸一边喝着黏糊糊的甜水一边口齿不清地说道。

  “等你先喝完再说吧!”

  于是六道骸一饮而尽,他再度被齁到咳嗽,因此再度倒了一杯白水。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的每一次前世都下场凄惨,几乎到了死不瞑目的地步?”白兰立刻接上了问题,“所以你由于积怨太深,这辈子成了一个杀胚?”

  “一九八九年六月九日,这是我这辈子出生的日子。如你所知我在九十年代初期被强制进行人体改造植入了这么个移动硬盘一样的眼珠子。”六道骸把手放到右眼上面,咬了一下牙把眼珠挖了出来——红色眼珠上面此刻写的是白色的“五”字,人间道,据六道骸自称这是他最痛恨的能力。他现在右脸变成暗色了,左边则是开裂。“就算我脑子里面没有接受那么多‘前世记忆’,我这辈子的遭遇还不足以使我变成这副模样吗?人间,人间!无常、短暂又易变!”

  白兰啧了一下嘴:“我明白你是在营造气氛,不过我恳请你把你的眼珠子塞回去,瘆得慌。”

  他又补充道:“不过不管你是什么形态我都能够坦然接受,就算你只剩下了这眼珠子甚至是一些体细胞,只要我想我也能再造个肉体给你。你这辈子大可不必慌张,我明白你还有想要实现的野心并需要大把时间;况且在我死之前我也不希望你死得那么快。”

  六道骸对白兰的这番好意表示了不知是否发自真心的感谢,但他显然不想在这方面纠缠太久。他顺从地把眼珠子塞了回去,上面回到了“六”字。

  “我们的知识和经验来源是截然不同的。你是真正的年轻一代,充满活力与不屈,富有探险精神。你的广博阅历更多的是来自于你在八兆平行宇宙中对于‘此刻’的观测与体验,因此我可以将你比喻成一条射线,向着未来持续迈进。如果说你是一种广度上的横扫,那么我只能称作为在这一条特定的宇宙线里面累积人类社会历史而获得经验。也可以说那些记忆代替我完成了‘实践’让我得出在各个时代里的‘真理’——当然‘真理’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它受到生产力和社会结构等等玩意儿的制约,总是在更新换代。”

  “我可以赞同你大部分的意见,”白兰认真地倾听并作出反馈,“如你所说,我确实是靠一种广度来认知世界,这种单向延伸的广度,这条射线被起始点阻隔断了,在它的基础之上我的确无法进行更加深入的挖掘。而你的经验记忆为你提供了深度上的研究……”他忽而愣了一下,想到了什么玩笑话一般愉快地打了个岔,“广度和深度?我记得上一次看到这种形容对比,说的是列夫·托尔斯泰和陀思妥耶夫斯基——*”

  六道骸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

  “停一停,你请暂时停下,你实在是说了一句好笑的话。怎么,你要同我讨论《战争与和平》吗?不过像我们这样子的混蛋似乎更应该讨论‘战争,以及无尽的战争’,我确实是有着掀起世界大战的计划而你根本就在八兆宇宙中实施了这一想法。不过也许我同你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你把宇宙当做了一种沙盘游戏,因此在某种程度上你可以不计较输赢得失,甚至可以说你是在努力地做出一些什么来试验你的能力以及让生命变得多一些乐子。”

  “这是你的臆断。”白兰驳斥道,“或许我的想法比你认为的要复杂多了。”

  “我并不这么想,我可爱的白兰先生。”六道骸几乎是带着傲慢地说道,“从你的动机和行为之中我只能看到一种只有不谙世事的稚子才具备的可怕残虐。正是因为它显得是那么得不成熟因此更加令人不可预测和恐惧。你热衷于一蹴而就,你就没有意识到真正天翻地覆的运动浪潮是不会自上而下地成功的吗?你在未来战争的后期完全脱离了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在你自己一亩三分的土地上做着黄粱美梦。依我看,你要是踏踏实实地从改变资本主义社会产业结构开始,倒是更有赢得最终胜利的可能哩!”

  “好吧,我暂且被你说服了。那么你又如何呢?你已经很多个五年十年没有进行什么大的动作了!你是想说你自己在韬光养晦吗?就像中国古代一个睡在柴火上舔苦胆的皇帝——我记不清楚,大概就是那个故事。你总说你想要对全世界的黑手党复仇,嘿,你也是在说笑话,你要真想消灭黑手党倒不如学我成为一个独裁者!你要追求民主社会吗?在那种社会里你憎恨的黑手党可是永远都有供它们诞生的肥沃黑土地,你也知道意大利真正清剿黑手党反而是在墨索里尼当政的时期*。好,我承认,我是输了,输得彻底连底裤都没了,输得我脑子也坏掉。但我至少有了这些体验,而不是像你一样空是高谈着理论。你想用什么人来形容我?第三帝国的小胡子吗?至少有一点你要放心那就是我可没想着要自杀,同你一样对着自个儿的脑门开枪。”

  他们针锋相对、唇枪舌剑起来,可却又不像是单纯地以“驳倒对方”为目的,那更接近于某种悲凉猛兽的哀嚎:“别了,曾经的或者是幻想中的帝国余晖!”

  突然开始的争论以第三杯浓稠的甜茶结束了,他们各自倒了一杯红茶,放入过量的方糖和果酱之后推给对方,接着两人同时把整杯甜水倒进了喉管里,黏糊糊的液体向着胃部流动,糖分补充着大量消耗的能量,毕竟他们都已经气喘吁吁了。整个房间里面现在是一种叫外人难以介入的氛围,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上面,就好比一个已经膨胀到临界值的气球,再加上一点点外力,它立刻就会爆炸出蘑菇云的。

  六道骸第八次地拉开窗帘,暴雪依旧没有要减弱分毫的迹象,看来他只能在这里待着。他此时对这个小房间很不满意了,并且讽刺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对此白兰没好气地表示爱待着就待着不乐意趁早走人,漫天风雪的冰冻世界足够大了,那里总能够容纳下您这位先生了吧!

  “我们还是回到刚才我所讲述的三个故事上去吧。”六道骸丝毫不把刚才的“逐客令”当做一回事,他背着手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动。在某一刻他似乎是组织好了话语,因此突然停住了;他俯视着坐在沙发上的白兰,以一种学究式的口吻慢吞吞地说起来:

  “我刚才向你讲了三个故事,你认为我想传达一些怎样的信息?当然不是为了光靠形容自己猎奇死法来向你寻求同情——不过你反正会是以看热闹的心态嘲笑我。我是想说,尽管人类从树上下来,直立行走了一万多年,从部落集群到奴隶制封建制社会再到现在,技术不断进步,文明不断被创造,但可悲的是人这种生物的卑劣和利己主义却不能有科学技术一般迅猛的变化。”

  他又继续说道:“战争,我们说到了战争。这是不同利益集团之间矛盾的最高斗争表现形式,一种必须付出流血代价的暴力手段……在阶级、民族、国家、政治集团之间。你对战争的看法是什么?不,我不需要你现在就回答我,这只是个设问,我想问的是,又有多少战争是真正因为‘消除威胁其生命的因素’而发起?就好比你觉得黑手党内部在二十多年前对我出生的艾斯托拉涅欧进行剿灭的原因真的只是因为‘清剿进行非人道实验的邪恶组织’吗?这只不过是打着的正义大旗,旗帜之下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瓜分这个已经日薄西山的艾斯托拉涅欧残存的可利用技术与价值,进行新一轮的利益分配和重组……”

  白兰吹了一声口哨:“你的思想也是真够激进。”

  “这算什么激进?我只不过是在陈述一些事实。况且对我而言,我说的什么希望掀起世界大战,也不过是想看看新一轮的利益分配会把世界变成什么样子。”

  “还能是什么样子?你以为那些最高序列的权力意志能够容许新兴力量的迅猛崛起?你以为谁都能像我一样吗?英雄,时势,你要知道一个拿破仑·波拿巴没有了也会有另一个巴拿波·轮破拿出现的。——而且这真出乎我的意料,我本以为你是一个世界主义者。”

  六道骸愣了一下:“此话怎讲?”

  “不同文化的人群、未来道路、人性、目标、理性……这些差异你是全部承认的。而且据我的观察你是热衷于看到一种多元化博弈的局面。总体人性应当被丰富,不管你承不承认,你本质上对于人有着一种跨越国界的博爱。比如黑曜,如果说我的密鲁菲奥雷更像是一个企业,那么你的黑曜则是一个不被规则文化束缚的‘家’,团结一致相互扶持。我说的不对吗?”

  白兰很惬意地欣赏着六道骸因为自己这一番话而变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样子,他接着火上浇油:“你要老实承认,你甚至是害怕被当做一个好人,所以总是装作一副神经质的坏人模样。当然我必须要说你干过的事足够让你被枪毙一百次,但我还是要说,一刀切地看人是极其愚蠢的行径,你看我这不就是找到你的人性光辉了吗!”

  六道骸感到浑身不自在。他又坐回了沙发上,用喃喃自语一般的细微声音说道:“我每每回忆起那些被拷贝进我脑海里面的记忆,我看到那些形容枯槁的面孔正被历史的车轮带进墓地,我感到惊惧恐怖——”

  “对于五岁的小男孩而言确实是惊惧恐怖的。你该多睡觉,梦里面会有糖果屋和邀请你喝下午茶的小企鹅们。”

  “我睡不着,在那个时候我整夜整夜无法入眠,我整个人被几个世纪的压抑情感所笼罩,然后我只能以最极端的方法爆发了出来。不过那又能怎么样呢?我杀光了艾斯托拉涅欧的人,他们永恒地死了,在前世记忆里那些生命也永恒地死了,就连我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也会永恒地死了,这些是凭借我自身不可改变逆转的东西。——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现在活得好好的,还没到我进墓地的日子。”

  “但你感到孤独了,你和你的名字一样是一个幽灵,一个总是在战栗的幽灵,你营养不良且瘦削,不单单是肉体上,更是精神里‘坦诚面对内心中的善’的那一部分,几乎是皮包骨。哈!你这皮包骨战栗者幽灵!你是要成为埃及沙漠中有大修为的隐士吗!*”

  “除开孤独还有恐惧。”

  “而这些个情感离开我只会更加深重?”

  “也许是这样。”

  “那么好,如果你期望,我倒是不介意同你一道承受这些劳什子的孤独恐惧。毕竟我自己也总是孤独地在这扭曲世界里徘徊彷徨。”

  “我们的诞生是一种灾难,而更加令人不快的是……”六道骸忽地打住了话头。

  白兰用好奇且怀着悲哀情感的眼睛看着他。六道骸也注视着白兰的眼睛,他的神情复杂,正在犹豫要不要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出口。他觉得那半句话充满了自傲、狂妄与无病呻吟,但是话就在嘴边,他不想就这么咽进肚皮里。他开口了,话语中有一丝犹疑,就像是在磕磕巴巴背诵课文。

 

  “纵然拥有了全世界,这个世界上也依旧没有我们的立锥之地。”

 

  狂风裹挟着暴雪猛烈拍打着窗子。

 

【附注与参考文献】

*标题“皮包骨战栗者幽灵”引用自杰克·凯鲁亚克的《孤独天使》第二卷第三部《穿越丹吉尔、法国和伦敦》,代表含义有改动。

*红茶加方糖是英国式的泡法,而红茶加果酱则是俄罗斯式的。

*被送上断头台的乡下女裁缝:改编于狄更斯《双城记》第三部第十五章《足音断绝》。背景事件是法国大革命。年青男人指的便是“西德尼·卡尔顿”。

*淹死在大西洋中的小男孩:基于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英德战场史料创作。参考了米夏埃尔·于尔格斯《战争中的平安夜》中《都为自己的民族欢呼》一节。

*珊瑚海的赤裸搬运工:背景事件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珊瑚海海战(1942年5月4日-1942年5月8日)。这次美、日双方在珊瑚海进行的海战,是战争史上航空母舰编队在远距离以舰载机首次实施交战。砸下来的“圆里面画着五角星”的碎片是美军战机的残骸。“三八式军服”是当时日本陆军将校所穿着的军装。

*在文学评论中,有这样一种论述:“托尔斯泰代表了俄罗斯文学的广度,陀思妥耶夫斯基则代表了俄罗斯文学的深度。”

*1925年是墨索里尼及其法西斯党年,在这一年,墨索里尼对黑手党实行“扫荡”。

*埃及沙漠中有大修为的隐士:化用自《圣经·旧约·出埃及记》。“以色列人在埃及所受的虐待蒙神垂听,神兴起了先知摩西,带领他们走出埃及到应许之地迦南,使他们脱离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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